2026年9月20日

What will your verse be?

Canon 5DII,夏至的塔公草原,甘孜藏族自治州康定市,川西318公路支線,中國大陸。
遠方的大雪山和近處的白塔啊。


  過白露許多天,即將要秋分了。
  乙巳年深秋起寫,黃土色的菩薩寺方格手記剩下最後幾頁,是時候物色下個本子。這年裡繞旋的Murmur和無聊默寫時候多,書也讀不少,卻鮮有自我整頓。被迫從陶作室撤回來的書目和雜物在客廳角落方方正正擺了一年,連同我的學業一併懸在崖邊,進退維谷。
  日子還是滾動的,迴轉在許多舍取、平庸、放任自流中。

  我對時間流逝一點辦法也沒有,既不覺得虛度太可惜,也逐漸不再對於該行未行之事責難自己——反正排定的事情該發生就會發生,未能如願的大抵時候不到吧。重複在行事曆上登錄下個月關乎積極面向的:必要出勤、交稿時限、想見的人、幾個興趣展覽的資訊,云云。
  鈍感而延時的敏弱,最近突然發作起來。不管科技和社會如何進益分化成它們各司其職的精密樣子,我終究更加關懷與那些無關的事,或說,非常混沌的事。
  學習和體驗新知的樂趣、排除價值系譜後現場感受的美麗、穿透窗櫺的月光照在灰長石上藍瑩瑩、拜日式反覆疊加然而每日都有不同樣態的慈悲、甚至雨大半日樓板裂隙不堪濕潤開始在屋內下落的規律水滴聲,這種和成就結果不直接相關的瑣碎內容,置身當下時空的悲歡和快感。妳深知乾坤無限大,卻永遠有方寸之間的小事可以琢磨。

 
  善解星盤的朋友對我說,這幾年會持續執著在價值課題上。譬如一株圈養長成的多年生植物,很難擺脫過往的三觀、框架和普世結構,沉沒成本就像生根,每要換土換盆必須經歷一定程度的生死試煉,斷根斷葉來節約生存。
  在承認某一系統的藝術是我的歧路之後,剛好是一個重新奠定座標的時候。原點、錨點、支點、其他散落在旅途上的閃光點,公轉的自轉的搖擺的繁星一樣炫目。我偶爾置放肉身於牽連網絡之中,退往若干光年外的銀河回看,亂麻纏繞也是一種星空絢爛。
 
  最近暫且脫下了八九年的中華花藝、四五年的學院派現代藝術包袱,重新發掘花葉和器物、輪廓、線條的愛意。也再次撿拾金石漢印的趣味,寫寫字練練刀,姑且先不論所謂「意義」。
  篆刻的老師在第一堂課說道:「不要太把刻章當一回事,就能刻很久。」我非常感謝他重新提醒了這個概念。金庸在他的武俠小說裡總是反覆說著慧極必傷、情深不壽,世事大抵如此。被道德綁架情緒勒索的終究是空中樓閣,神壇大概也是吧。
  就不如多賞賞水中月影呢,看她淋漓蕩漾,逐日子圓缺。


  「......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
  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唯願當歌對酒時,月光長照金樽裏。」 __唐 · 李白《把酒問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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