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巳年深秋起寫,黃土色的菩薩寺方格手記剩下最後幾頁,是時候物色下個本子。這年裡繞旋的Murmur和無聊默寫時候多,書也讀不少,卻鮮有自我整頓。被迫從陶作室撤回來的書目和雜物在客廳角落方方正正擺了一年,連同我的學業一併懸在崖邊,進退維谷。
山山一方
夜 如 何 其 ? 夜 未 央
2026年9月20日
What will your verse be?
乙巳年深秋起寫,黃土色的菩薩寺方格手記剩下最後幾頁,是時候物色下個本子。這年裡繞旋的Murmur和無聊默寫時候多,書也讀不少,卻鮮有自我整頓。被迫從陶作室撤回來的書目和雜物在客廳角落方方正正擺了一年,連同我的學業一併懸在崖邊,進退維谷。
2026年5月3日
準提佛母和萬有引力
十年來最後一堂大眾課,同時也是老闆和大乾兒子的生日。雖然平常心,既感恩又諷刺,諸味雜陳。
在說蘇澳的故事以前(或以後),在即將到來的立夏,遙遠的埔里黃宅大廳揭下中堂天官大畫準備重新裱裝,種在海螺裡的迷你型嘉德利雅蘭(名叫小哈雷但與彗星還有重機都沒什麼關係)開了三朵絨面的花兒。不管多麽物是人非天昏暗地,同樣的海邊那浪仍會一波一波追逐沿岸。
2026年1月18日
大寒作為來年復始
Kodak ColorPlus200(Lilai 353143-8553),跨年的殘花,一方茶客廳南窗,大稻埕。
臺灣土生小菊,有種韌性任性的底氣,是個知書達禮但披頭散髮的小家碧玉。
收官了春節前的最後一堂瑜珈大眾課,很高興能重新分享對骨盆底肌群的深情。抽樣地對可愛的人們道別,像天邊揮揮衣袖的雲彩。
我等外星子民果然不該沉浸人類的遊戲,要保持彈性和鮮活,非得在虛無縹緲的事情上摸索。深邃而浩瀚的牆外啊,有諸多可鑽研卻難以言喻的世界,科學的盡頭終究是玄學領域。
(黃大俠說:「學佛」和「佛學」不是一回事的好嗎。)
2026年1月6日
小寒節氣,宜多睡
是送走老Doggy的那些個看家的日子,為大桌上的白百合採搭了花園裡的文竹。
問籤明早旁聽評圖如何?得大凶:蛇虎正交羅,牛生二尾多。
說真的鬆了口氣,不勉強自己為了莫須有的責任心去出席,真是可喜可賀。這個學校在今年度帶給我的傷害指數確實太高,是動搖價值觀的主要兇手。嘛,如果哪天我不把生殺大權交托給神明,大概又是另一種成長了。
2025年12月28日
她說所有人都是未來佛
而妳與我與他或祂,只是處在各自的時空之軸——
L)Kodak Ektar100 (LiLai 5235_9130),比叡山,京都市左京區。
R)Kodak color200 (LiLai 5233_9128),錦小路通,京都市中京區。
2019年12月上旬,紅的黑的白的,很正的顏色。
十一月過半的時候,終於收到兩月以前武夷山投遞給自己的繪葉書。實體信件不論赤裸還密封,黏上糨糊底郵票,不經郵局窗口掛號追蹤,丟郵筒前祈願順利抵達噢,如此已成類同信念的東西:隱密的告解,一個很小的賭,捎一份幸運,給當時想念的人,延時且可能迷路的祝福。
寄出那天,剛在李大哥的招待所喝自家楓樹窠肉桂。大嫂描述山場多露水,日照時數雖少卻足,崖壁自生蘭花,因此除了品種本身香揚霸氣,又表現得內斂涵養,是「幽幽地兇」。
悠悠或幽幽呢,我猶豫著遣字。悠閑,是日光映照水面晃出來的波光輕蕩;幽玄,更像月光篩過葉梢投下來的影子,搖曳著秘密。想到小時候背過一首唐詩,同時包含此兩字。中文真是很美的語言,在單字和詞彙之間,在方塊字的形狀和部首,在超越載體穿梭的立體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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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幽州臺歌》唐 陳子昂
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
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
2025年12月13日
2025年12月10日
大雪
圓圓的葉子、藤和尖尖的角,紗網格子、灰塵和陽光,一方茶客廳南窗,過期的大稻埕。
又是一個基隆瑜珈的星期日,海洋廣場上面陽光正曬著,奔跑過路的清晨基隆港盤旋老鷹許多,更多打鳥的大叔們,長槍腳架一整排,非常熱血。多接一堂早八的課已經半年,終遇一次沒趕上通勤客運,眼睜睜看他過站上交流道,啊啊啊啊啊。
很好,很喘,算得上bug,斷點。在經緯平織的日子上面打單結,成了個小疙瘩。
2025年11月15日
串季的辛夷
西廂後院石桌旁,埔里黃宅。即興回一趟家,竟得遇到她開。過期太久的底片有種模糊的質地,光感遲暮,非常文藝。
湊近聞,她好香啊。
《長物誌》〈花木卷〉寫道:
玉蘭,宜種植廳前。對列數珠,花時如玉圃瓊林,最稱絕勝。別有一種紫者名木筆,不堪與玉蘭作婢,古人稱辛夷即此花。......
《輞川集》〈辛夷塢〉:
木末芙蓉花,山中發紅萼。澗戶寂無人,紛紛開且落。
2025年7月26日
閏六月一
AgfaPhoto APX400(Lilai322481-6263),去年上半異雲書屋和青雨山房共同策劃的《一間裱褙店》,縱觀古今的繪者齊聚,框成他們當下的樣子,展在臺北市內湖區。
林風眠的女孩兒,楚腰纖細。初見以後在腦海裡一直起波浪,回訪還是沒忍住按下快門,黑白片使我非得相信自體記憶:她有一襲青瓷顏色的薄衫。那個顏色清透,既非綠,也非藍色。
2025年5月27日
過小滿
Kentmere 400(Lilai329487-3589),2024年9月,一個天氣很好的週日瑜珈課前,步行在海洋廣場往基隆廟口。
哪裡的施工現場都相差不多,然而橫平豎直本身還是讓人很愉悅。靠近魚市,和一個髮廊比鄰,聽說這棟洋樓是身處鬧區的鬼屋。(拍照片時鷹架搭起來不久,它至今還是這個鐵門深鎖標語並陳的模樣。)
臺北似乎入夏了,卻仍在白日下雨的夜上,泛著凍人心弦的寒意。
前一天在席上睡著,冷醒過來,抓了件衣服蓋著又再睡,再醒來,雨還下著。爬起來沖一壺咖啡,寄出估價的檔案,翻開《世界上最透明的故事》,朋友推薦的推理小說。
很快讀完,像經過一面映照了不明風景的殘片鏡子。
2024年10月24日
茶是一種蔬菜湯

總覺得在李義弘的畫裏,它更寬大也更純粹。
前一天深夜(或說今天清晨),一窩金箔和玻璃熔塊作釉上彩燒下去。在等待完全閉緊窯門的零散時間,為乾溼度恰當的盆器黏上金字塔形狀的小腳腳。摸土的時候我想著:是喜歡呢,也需要這個。
2024年7月16日
早安,親愛的
Kodak UltraMax 400(Lilai322480-5972),六月底下午四點半的臺二號線,平視基隆嶼小小一顆。一艘貨輪游向基隆港,像一個移動的島。水氣、暗流、日頭炎炎,各種藍色。
午茶喝了很久,陪侍毛杜鵑、水蜜桃色艷果金絲、小朵秀氣向日葵。
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2024年7月1日
普通人
Film Never Die IRO200_ Fuji C200(Lilai321738-5196),六月中旬午後陣雨不歇,南科考古館,臺南市新市區。在那裡遇到一只體量熟悉的小青花瓷杯。
黃色天井四層高,關一棵緬梔樹。
最近總是感到各種徒勞和虛幻,看什麼都不太順眼,無名煩躁,可能因為太閒。也可能因為月經,或實在太熱。總之什麼理由都可以怪罪,這樣真的很不行。
讀世說新語忿狷,看藍田吃蛋,筷子戳半天沒戳進去生氣,滾到地上腳踩半天踩不破生氣,撿起來咬一口終於咬破了,生氣吐掉。很好,很莫名其妙,有點幽默。
真的很不行呢。再這樣下去,會像曹操的歌女一樣被殺掉哦。
如我此等普通才氣普通際遇普通努力又出身普通家世的人啊,僅是千千萬萬哈姆雷特的其中一個。——所以呢?
我為我的無能同時灰心又安心,為我收受的善意感恩,對惡念記仇。
2024年6月13日
花落有聲
Kentmere 400(Lilai294721_8132),鞍馬山步道(往貴船神社),去年初春殘雪的京都。
車廂裡掛著天狗的紅色面具,上行的叡山電鐵,窗外滿山林木和未融盡的雪。
因為春季的疲乏感尚未褪去,夜晚的室溫使人昏昏,常在客廳席上躺著,就不敵睡意侵襲。大同區的巷子安靜,人車俱遠。百子蓮小花掉下來,落在水裡、小几或茶器,帶出輕輕一聲響,好像一滴雨,或一顆火星子。
我迷瞪而感激地被喚醒,擁抱片刻澄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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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兩天去鳳甲美術館看《浪濤之下亦有皇都》(以下以《浪濤》代稱),週四的語言必修參訪整場滿載,週五下午獨我一人。事不過三,喜歡的展覽體驗兩次約莫最好,既能補足初次見面的疑難,又不至於罣礙過深,剛好可以寫一個打水漂兒似的心得(來安撫自己,且交待選修評論課的期末作業,善哉善哉)。
《浪濤》主要以影音媒體展出,《等晶播種》三頻道錄像裝置(2021)、《浪濤之下亦有皇都》七頻道錄像裝置(2024),二個作品按常設場次輪番播放。按照動線,會先經過布袋戲檯佈景,進入播放室,手動布帘換場引入第二播放室,最後導向黑布隔斷的後臺,陳列布袋戲偶、中英註釋文件、偶師戲服和演職人員表。
這是一個由許家維、張碩尹、鄭先喻,自2020開始進行的藝術計畫,以糖業、現代化和戰爭的歷史為線索,當代打擊樂加諸其上,串連雲林虎尾和日本九州的港口門司二地。地方傳統偶戲錯綜而豐富的表現形式,轉化而生的科技應用,提問臺日之間殖民與被殖民、資本、威權、支配與被支配,國族情節和文化記憶。我想作品卡司已經很忠實地呈現了工作內容,雖然以表格標注時間軸必定更加清晰,然而在此僅筆記我記憶中的作品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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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晶播種》三頻道錄像裝置(2021)
* 三個投影立柱,晶體造型(我對投影機遮罩很感興趣),中文字幕於中間較低者。
* 主述雲林地區的虎尾糖廠,斯文人稱貓尾(粗鄙人說五間房),五根煙囪如燒給媽祖的香。
* 布袋戲劇目是《鞍馬天狗》(——我很在意這個劇目在此雀屏中選的原因,但又覺得影射義沒有直接顯現也很不錯,不管平安京的鬼神遊戲場還是江戶時代的武士道,之於臺灣鄉野,都是個架空歷史啊),皇民教化性質因此戲偶作日本打扮(還有一個謎之現代攝影師人偶),在田中央搭戲檯,配置架高檯的現場北管收音同步,角色以臺語相演。武打偶戲穿插殖民前期現代化進程、後期太平洋戰爭。
* 旁白講日語,口播男聲,不分劇內外平聲直說,理性又動情的文藝腔調。
* 無引用資料照片(真是太好了),在地拍攝和環境收音,以當下時空指涉歷史事件。
* 虎尾糖廠廠房內設有擊樂單人現場演出,貫串錄像全線:敲擊營釘和鋼板組件空靈或吵雜、弓弦刮擦金屬刺耳或激越、封閉折角壓克力管中水聲流動、糖水壓克力罐裝置因為敲奏擊發正白光(到底為何——科技補助意義顯著哎)、粗糖的鈸和砂糖的鼓奏時糖粒紛飛非常帥氣,故事和歷史都塵埃落定之後剩下純粹的擊樂現場(錄像首尾呼應),最後出場的銅製三葉風扇我很喜歡。
* 德馬牌。磚砌的酒精儲存槽。無線電塔伸展雙手像繩紋時代土偶。採蔗機和白鷺鷥。好像很厲害的麥克風。
* 正對舞台左前和右後的留聲機樣式喇叭偶爾打光:風聲、類警報的白噪音,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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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濤之下亦有皇都》七 (1+6) 頻道錄像裝置(2024)
* 六頻道:前置有榻榻米作舞臺疊席,席上左右二投影柱、中間斜前一顯示面板,席後設三面獨立投影牆如屏風,中、日、英文字幕於置中的前後二頻顯示。
* 片頭與《等晶播種》銜接,蔗田,天地,南方出產的粗製糖運往北方的航線。
* 小學生讀日文口白首先簡介了天地幻化的大天狗,引出偶戲(人形淨琉璃),文樂操偶師帶著白身(關節定位sensor的)人形在關門糖廠外凌空擺弄。隨著大天狗顯現,切分畫面同步偶戲與3D人形建模。
* 戲劇主線援引平安時代末期的《平家物語》〈幼帝投海〉章節,其發生地古戰場就在門司港對岸隔著關門海峽對望,古戰場和太平洋戰場,曾有的繁華和極盛過後的敗落疊合交織。
* 二位女樂師登蕪島設席端坐,樂手與唱手,三弦(三味綫)彈撥,唱腔如念白。稍後樂手演奏另一聲如西塔琴的YAMAHA樂器(大正琴),出現在大日本航行段落。
* 萊卡環境掃描儀好正好專業的樣子,錄入二戰遺址的蕪島洞穴數據,結合3D人形場景的一瞬如曇花,短暫而華麗。
* 對應如《等晶播種》,《浪濤之下亦有皇都》亦有蕪崎礁岸邊的擊樂單人現場,演奏切分段落,穿行伴隨整部作品。從實驗般的糖餅成型開始,厚圓板的糖餅架置在礁石上,按尺寸排列如定音鼓,以原木鼓棒敲擊,聲如梆子。工業彈簧、鋼管、大型彈殼也並列,其後以弓弦擦摩發出金屬泛音。隨著劇情推向高潮,糖餅不敵激烈的敲擊,崩落毀壞仍被演奏著,是很動人的一幕。
* 無限、有限、邊界、境界穿越,口白從單童音疊電子音疊多聲線的變奏我非常喜歡。
* 豪盛之宴轉入室內場景,人形偶戲現場移入榻榻米席,另加入真人(VR表演者)穿戴sensor的表演(姑且先以「人戲」代稱)。偶戲演喝酒作樂的人,人戲進入主線物語(宴席舞伎)的演出。
* 盛者之衰啊,其後有頗長一段聚焦在二位尼抱著年幼天皇墜入海中,沉水、貌變。人戲表演-3D人形建模-海中數據流模擬場景。戰船、河童像、紛亂迴流。
* 皇都何在?春風下,浪濤中。真實漂浮在蕪島外圍的榻榻米空席。
* 酒精燈凝聚水氣,一只小戰機受熱迴旋,後三屏持續有影子迴旋、迴旋、迴旋。結尾無聲,好美好詩意。
話說「不喜歡」通常有兩種分別,其一是過往經驗相對較差,首先貼上標籤篩選排除;其二則是對主題抱持好感,卻對表現結果不太滿意,覺得好感對象被傷害了。對於前者,我容易抱持「干我屁事」各自安好的態度,因此不外乎假裝大度的寬容,或直接敬而遠之。後者呢、則是期待值偏差所造就的恨其不爭(氣),一種玻璃心或被害妄想——妳對妳所愛的,理應當格外挑剔。
於是身為一個毛很多(即龜毛)的人,在觀看的歷程中我時常相問自己,如若生出「被冒犯感」,它源於何處:是否曾經掉進什麼坑而心有餘悸嗎?又或者,想要捍衛什麼價值?
2024年5月26日
Schrödinger's Fuji SuperG400 (exp.1997-2, No.V60424)
Fuji X-tra 400(Lilai 320086-3406),鷺鷥草原西望,北藝大公園,臺北市北投區。
神指示道:那支過期27年的底片(僅有12張的神奇規格,記錄一些不指稱的日子的角落),就別沖了吧。
於是留攢編號,膠片以被歲月和被快門簾控制的雙重曝光姿態蜷縮在暗盒之中,如一隻未死未生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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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著FA重新走進曾經散步的綫路,揣測那些角落可能的樣子。
這天,遇見了很美的新月藍調時刻。
2024年5月19日
辣手如我唯一能養活的孩子
——恰好相隔一個月的兩捲富士,清明和立夏。
山烏龜小朋友出芽,越長越高,今年熱得遲,至今三片葉子。
去年近冬日收官了九片葉子呢,加油啊小朋友。
放草自長,鼓勵教育(涼)。
2024年4月27日
薛西弗斯和愚公之爭
說好到松樹頭去堀薑黃的早晨,天色昏昏,我爹和我弟的背影彷彿上個世紀中期阮先生的回家。
雖然迷戀底片的延時性和「此曾在」的物質證據,然而跑了好幾年的相館,因為人手不足消化不了過量送件,費用漲了一點什麼的、手沖黑白的預定交期排到一個月之後什麼的,身為消費者,實在心思難言也——
疼惜有之、肯定有之、不滿有之、唏噓有之⋯⋯既反省自己的不耐,且在那些滋養我卻反時代的價值(諸如溫吞的、誠實的、禮貌的、遣詞推敲的、斑斕折射的、不能販賣的⋯⋯)之間迴旋。意象的喬裝和嫁接,臨在被他者描述所取代,一切資訊如懸浮在溪水表面的蜉蝣見之不竭,但妳像隻兩個世紀以前的古早魚,未知它們根源何處,便拒而不食,險些餓死自己。
被關在城市中的我總會憂患人類世的末代,其實那可能只是一種優勝劣敗的淘汰機制,大逃殺遊戲。進化成新人類,或躲進山裡作莊子的不材之木(頤養天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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