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6月2日

在山泉水清


舊牆上的老水龍頭。
易武鄉茶馬古道邊。
西雙版納,中國。


最近嚴重地感覺乾枯,像離雨季很遠的河床。老覺得書讀太少,日子太毛躁,沒有那種曲高和寡的餘裕來唬人,甚至提不起書寫的興趣。詩詞歌賦忘得差不多,偽文人作真俗人。
朋友說,沒有才學,至少還有點氣質可以裝一下嘛。反正職場上有形象就夠了,誰管妳表裡如一。
話是不太中聽,卻無比切題。人總是會為自己尋求各式各樣的藉口,反正不需要嘛也就不必多加充實。
學年末,離自由是不遠了,既然發現知識貧乏,就慢慢撿起來練練吧。畢竟我對自由的定義,缺少不了文本累積。不能空口說白話啊,我之所以能講,必定源自我所做的功課為人所不能。(說的更難聽一點──滿大街不學無術的人,憑什麼有人選擇對妳買單呢。)

生活好像也就是這樣:有好有壞,灑脫有之、鬱結有之,激越與平淡共存。深深淺淺,不清透也稱不上混濁。
在山泉水清,出山泉水濁。何處是妳的山,何處方為上游,請務必時時刻刻耳提面命自己,不得背離。

2017年5月18日

此去如此多年


茶廠主人的小童,勐海往章朗路上,西雙版納,中國。

  水清則無魚,妳知道的。
  今天去了新一代的展前大調校,同樣的世貿一館,與許多年前不太相同的身份。怎麼說呢,畢竟也去了如此多年。也不是長進不長進的問題,只是心態不同了,便覺得很多事情即便看不順眼也無所謂,偶爾興致來了心力跟得上就多做一些,反正我如何想是我的,別人亦無需在乎。反正兒孫自有兒孫福,惡人亦有惡人磨(這話好像不是這接的)。

  覺得這個世界實在太容易自圓其說了,老害得我出世不是入世也不是,兩難。成長不免伴隨勢利,心意也不再是任意妄為地分發出去了。給不起啊,那些無法收下或者看不懂的人就算了吧,畢竟我成本有限(都沒時間好好睡覺了),這個世界有沒有那麼丁點心意仍會不斷不斷得波折搖滾下去。「我究竟何必」這種話不必問,問了傷感情。不過就是熱情的配比不均,所以各種不爽利。
  或許到底不夠冷情世故,尚且餘下一些太想給予的,便給吧。收不收得到不是重點,寄丟了件表錯了情也就罷了(我們都很善於使自己不尷尬),反正人生是這麼長的一條河啊(完全沒有想進一步解釋的意思)。

2017年5月7日

曖昧難解的拼貼

命題無能。黔驢技窮不解釋。去年十月的高美館攝影收藏展。fuji X-tra400。

  不大聯絡的舊情人某天丟了個訊息問說好嗎?彼時我在海峽對岸,好不容易連上歐洲的VPN位址成功翻了牆,正在處理信箱裡堆積成山的信件,十分木然。於是回曰老樣子,日子不就是這樣嗎,禍福相倚,乏善可陳。便再無話。
  過後幾天想起這回事,反省這些走遠的日子,除了人變得非常之差嘴巴又賤又油以外,也無其他可取了。生存嘛,政治工作講白了就是公關,笑笑的眼睛帶點情意的唇角,有點婊子純情戲子義氣的味道。都成為習慣了,實的虛的真的還演的有時候自己都很難辨別──是也沒必要辨別啊,這世界不就天地一家親嗎,不管高潮或是低谷,總體而言大體制裡萬物和樂,小小的螺絲只要最低限度地保持一個鬆緊恰當的態度,沒人在意妳何有追求。越軟和的就越冷情,越悲憫便也越樂天,我總是相信人性本善的,偶爾的脆弱或是負面都不過就是時間長河裡的小小一顆石頭,避不開顛簸也照樣會流過,不需要痴痴惦記。(嘖,每次這種洪荒的對照思辯都讓我覺得自己萬分反社會。)
  噢對,我還說了:哪天就出家了也說不定。

2017年5月1日

2017 遲到了

粉筆字跡在爐上,有點可愛。鄭四隆茶莊炒青處向晚。
易武鄉,勐臘縣,西雙版納傣族自治州,中國大陸。
Canon EOS 5D II,久久沒帶出場的工作用大相機,雲南十日可謂形影不離。


  回來頗有一點現代社會適應不良,心還飄著,茶地裡毒蚊子叮的小包包也還紅腫著。卻也好像無縫接軌地按部就班了,目送一班趕不上的國道客運,我想著。這個城市啊,多少人沉沉浮浮。
  與勞動節無關的勞工,一樣的日常:星期一早七點的瑜珈晨練,難為不上班還來跟課的好學生;同樣的軌跡城南城北,瑣事依舊;同樣幾首聽爛的歌裡寂寞、激昂,或感同身受。我想我大概草根性很重,在哪裡都可以活得好好的,不管作為或者不作為。

  16還15年呢,雲南身在熱帶雨林卻下了雪,茶芽瑟瑟縮縮愛發不發。2017啊暖冬、寒春,什麼都晚,生長週期和慾望一樣各種異常。頭春鮮葉物稀為貴地賣了好高價錢,雨水不足,二春遲遲未發,晚春都要入夏了。五月呵五月。
  馬上就要立夏了吶,這週五。


剛從茶地回來的鮮葉。二土家的茶葉初製所,班章老寨,勐海縣,西雙版納。

2017年4月9日

春困



今年埔里房間窗前的梅子結得不甚好,遮天蔽日的茂密葉間稀稀落落的
老梅盆栽,埔里黃宅後院,久遠的春節,PAN 400 B/W,八德福馨沖掃


  水逆前的春天。春睏春困,各種睡不飽,情事囹圄。
  天氣不定內分泌理直氣壯混亂,賀爾蒙失調什麼的。(聽聞遠方誰又訂婚誰又結婚誰試著婚,適婚年齡是吧,這些離我真遙遠。)想談戀愛,然而鮮肉有點太多有點太膩,深覺事務多重歲月實沉。
  大歎曰:人生阿。

  學著喝普洱,練習左手執壺,開始懂得那種沉澱後來的甘甜,是有點顛簸的靜寂。老靈魂這個詞,著實被濫用了──誰不是在他們的年紀花著他們的時間,做著他們投入的事情呢──不過是,道不同不相為謀罷了。請妳,持續抱持自我批判、對人生有方向、對生活有感覺。知道自己為了什麼庸庸碌碌,隨時為生命重要的事項排序,按部就班。
  日暮時分,海洋廣場奔跑的其中一個孩子,T-shirt上寫著:「Never Grow Up」。

2017年4月7日

臺北人



還會陪我一陣子的桌面,陽光下懶腰的天香不大嬌豔有點逗趣
貳月埔里,X-tra400,八德福馨

  覺得有點嫌棄,關於等待。穿行擁擠人潮,覺得群眾流動遲緩。單身久了就會覺得那些結伴而行的人,走得格外慢。
  步伐快的時候反而等閒,動態冥想的概念:經過的都是雲煙,專心想著哪幅畫面一束陽光塵埃盡落,哪年舊事有位故友湮逝無痕,哪首歌的某一句詞十分感傷,或者動人。(哪個帥哥睜著他深情的眼睛一把低沈的嗓子說著冷幽默的廣告標語:「世界越快,心則慢。」)永遠都在進行微不足道的拉扯,或許因為思鄉。
  即便所有人都以為我活得如同這個城市包容而廣闊,終究是個薄情也空洞的蜉蝣。棲身於臺北薄薄的水面,沉不得、飛不得。異鄉人。
  踩著無人理解的舞步,書寫密密麻麻的天啟,在環狀的鐵欄杆走廊走了一圈又一圈,快的或刻意慢的,行走以外或其本身。因為存有空,有所缺憾,才得圓滿罷。


2017年4月1日

那棵印度紫檀

  送別了叁月,今天很忙。

  小空檔,捧一杯熱開水,到庭院裡散步。楊桃、石榴、桂花樹。有一棵紫檀,旁枝雜亂漫生,零星的綠葉在風裡顫著。高聳、張揚,非常做自己。
  我仰望它的轉折,在陰翳灰白的臺北天空中,像劃破宣紙的乾枯飛白,毫不掩飾。一棵樹能自得如此,無比羨慕,有點嫉妒。
  (我誠實於我的平凡,卻老讓人說很裝。)

  身體疲倦到意識飄離的時候,特別感覺脆弱。風吹了氣虛,天冷了心寒。緊湊而逐利的日子,得一點浮生、一些呼嘯而過的夢自耳邊經過,萬分奢侈。

2017年3月29日

早春的天,尚有一點寒



丁酉年春節天候不穩,茶花仍是開得茂盛,大抵埔里群山環繞地靈人傑,空污尚不影響農作
黃宅後院,第三年的落地單瓣小茶花,PAN 400 B/W,八德福馨沖掃


  難得不是被鬧鐘喚醒。晨起情慾漲潮什麼的。
  每個女人都是自己的河啊,流速或者急或者緩,哪個河段下了暴雨,哪裡正在乾旱,月亮盈虧或者日夜交換,讀了什麼想起誰,穿哪件衣服覺得自己好美心情不錯。

  情慾不是性慾噢,更難搞一點。不是誰都可以也不是做什麼能簡單消解。
  就是很軟很柔地不時搔搔妳,深夜或是矇矇亮的天色裡,像露水沾覆樹梢的葉,偶爾聚為水珠,不堪承重才真正落下。大部分時候就只是存在而已。隱晦且形而上地,標誌著寂寞。

  嘖。



2017年3月27日

斷層




Fuji x-tra400,八德福馨沖掃
小弟與雕像,去年十月上旬的高雄市立美術館大廳


  一千個人有一千個哈姆雷特,是為解釋學。

  臺北又晴又雨,溼了又乾,冷了又熱,春天後母。道路像印著燈影的坦蕩長河,我的皮膚則像正在蛻皮的崎嶇的蛇。月經又不合時宜地來了,雖然正值女體來潮最符合自然生態的新月時間、雖然不如何痛也並不是太打擾。
  但我的高強度機械生活啊,一點點變數都會搧動一切,像陣列中小小一片傾倒的骨牌、太平洋彼岸輕輕顫動翅膀的蝴蝶。究竟是對未來恐懼又或對機會過度汲汲營營?里程太遠、思慮太巨、隨身行李太沉。日子已經太重,而我竟還想增添它的厚度。
  日記翻得很慢,書讀太少,字句貧薄。像一個全職演員,哭的笑的都是別人。
  「貪多勿得噢。」一邊抓取還一邊告誡自己,將將矛盾。

2017年3月20日

美其名曰沉潛



丁酉年春節,Fuji x-tra400,八德福馨沖掃
右護龍半戶外空間,埔里黃宅


  實為一種怠惰。
  莫以為青春不逝,怎禁得起秋流到冬盡春流到夏呢。
  小感慨。最近許多同學訂婚;也才得知年長的朋友與伴侶相處了十七年如今尚且不打算結婚。雖然知道世事因緣生滅,仍舊覺得不可思議。多情與濫情並不等同、專情與花心也並不相左,喜歡往哪裡去卻身在哪裡都是權衡下的選擇,或老早命中註定。
  人各有志罷了。

  穿了黑色絨面棉旗袍的那天早晨,夢見阿公淚流醒了,天還暗著。他在夢裡什麼也沒說,安靜地看著,也笑著。我知道是夢阿,也醒過來了,還是很難止住那樣滂沱的悲傷。──先不說多久沒哭,就是想念誰這種事情,都變得很虛幻。──冷靜之後覺得負疚:究竟把自己過成什麼樣子以致於您要這個樣子提醒我,的麻木。

  是春分了,萬物復甦,重生或新生。
  步調和離開之後的方向什麼的,是該好好想想了。


2017年3月4日

好矛盾



Fuji x-tra400,八德福馨沖掃
去年十月上旬,屏東三地門,藝術家的風刮地


  沒辦法,強迫症。直覺式的靜物成像,垂直水平。

  要說流於庸俗可能也不是,大約就是意圖跳脫框架也在同時畫地自限。耽於安逸又膩於平凡,不市場又不夠自鳴得意,無比難搞。
  在A地大言不慚說我真正的生活不在這裡啊;其實在B地對A地的決定搖擺不定;以為C才是目的地;並且無論身處何處都還回望著D地。真正留給自己的,夾在此地與彼地的移動中,微小的裂隙。像版圖也像頭骨,大塊與大塊中間──夾在海溝與交界處的,更靠近真正的內容(在這個比喻中,應指向「人生」──但關於人生這個空泛的概念或偽命題什麼的暫且不作討論)。

2017年2月20日

倒了春寒只好感冒












另一捲 fuji X-tra 400。掃出來頗見憂鬱的藍。(八德福馨)
收假上臺北的最後一個埔里早晨。黃宅後院。


  丁酉春月,冷得很晚,嚴格說起來沒能搆得上寒的程度。
  今年梅花開得稀疏,大抵氣候使然:有的枝椏生了新葉甚至吊著小菓子,有的含著花苞卻老了。

2017年2月14日

誰在誰的局裡


這星期才沖出來的底片。前面十來張去年秋月,最後幾張年假剛收的倒春寒,都是埔里。
fuji x-tra400 135,Micro-Nikkor 55mm,八德福馨沖掃。


  鄉村生活和都市生活的差異,約莫在於前者貴族後者奴隸,不在其擁有報酬的多寡,那些都是虛妄的數字遊戲。閑心是最高的情操;奔波如螻蟻低等低等。
  語無倫次。

  工作狂的字面解釋,以工作為興趣。大概還有半年這個樣子吧。媽媽語重心長說,人生有其他責任哦。
  意有所指。

  真正的生活非得與現實保持至少旁觀的距離,且要暫時防止他人壓線違規。換言之,非我相關者皆善良平等。
  可喜可賀。

  我是貓非鶴因為可馴服,不是因為春節增長的毛皮與肥油。我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社會價值不在屬性而是對應身份。我在誰的局裡,又即將走向另一個誰的。
   誰也不是。

2017年1月30日

此去二十七八年華



Agfa CT100,正片彩負自沖,八德福馨底掃。
是的古早那捲鶯歌,工廠外幾步遠的民宅,大家幸福。


  「任他良辰好景千種風情,不如醉沉沉了睡」──什麼的。決定偷懶兩年不換標題,二十七八全包了。是也七七八八年紀,說不說都那麼回事──不青澀也不成氣候,乏善可陳。


2017年1月4日

過新月是生日近了歲月遠了



Fuji X-tra400,尼泊爾,下Pon Hill的路途。去年捌月(怎麼就去年了呢)。
無憂的年歲離我甚遠。

  滿到沒有生活,連寫經都是奢侈。
  恩主公說哼教妳問我感情如何,不如直接出家呢。下得不能再下的下下籤。
  手機的提醒事項記著破碎的文字,整理太難,糟點太多,斷垣殘壁的──

-
  「心理出家,一種頂髮修行的概念。」
  -已經完全不知道在什麼境界了。最近不罣懷的修為愈來愈好倒是真的。
-
  「每當看見誰,在哪裡透漏自己,過著那種文藝到近乎荒誕的生活,我都感到嫉妒。」
  -呵呵呵。
-
  「年紀大了,就越要知道含蓄。不能再像個孩子那樣毫不掩飾了。」
  -所以旗袍是個好選擇噢。只露該露的,要欲遮還休。
-
  「愈慈悲就愈堅強,也愈柔軟。飽滿的稻穗總是垂腰的。」
  -脊椎是最美的拋物線,呼吸是張弛的引子。
-
  「想貼近的尚且稱不上愛且同樣忙得除了自己沒有空間,而企圖靠近我的又老是讓我糟蹋。」
  -說得好像很有餘裕似的。我也沒幾歲好嗎。被一起吃飯的親人唸終身大事是情何以堪。
-
  「唉,什麼人生。」
  -嗯什麼樣的人就有什麼人生。嘖。

2016年12月18日

我笑笑不說話


fuji P-800,七月還八月
貓空吧,臺北市文山區
姑且手邊沒有新照片

吃掉時間的行政職。
五個週末的全天瑜珈研習。
逛不了街但收貨收到手軟。
看他們在牆上貼,又去哪裡玩。

一個月餘下不了鶯歌喲。

待發貨的包裝樣品。
刻印章還是開烙模呢。
宣紙或麻絲。
老闆究竟報價不報價。
新年特別版。
好焦慮。

出不了火車站的位移。
吹冷風等過三四班車。
偶爾空下兩三個小時不知所措。
土地公廟旁的快炒攤。
驟變的天氣冷熱不定。
大過敏。

芒花就算有點稀落,陽光下仍舊順風起伏不亦樂乎,像原上遷徙的羚羊群,很矯健的樣子。

恩主公說別老想些有的沒的。
久違的母親的聲音。
始終睡不夠。

檸檬月。




2016年12月10日

沒有全然的陰,亦無完整的陽




Kathmandu Valley, Nepal, Sep. 2016
Agfa vista400, 底片斷裂手工回捲的自然漏光, 八德福馨沖掃


  第三件旗袍的上班日,六分裝袖小立領小盤扣長及踝低岔的端莊款,依舊是綠色系棉麻。輔一個流蘇吊墜。
  一個國際研討會與一個晚宴,依舊是擔憂比實際做得多。慌慌張張地奔走,像不知所謂脫了隊伍的螻蟻。

  因為肉體和思慮是如此沈重啊,才真正對比了那些觀點和情態的輕。
  世事陰陽相生,此消彼長。

  需要放空吧大概。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