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3月1日

青梅下酒

去年新栽下的單瓣茶花,今年已經開得相當好了。埔里黃家古宅後院,貳月。
   叁月壹,記憶中某個小夥伴生日。年少的我曾說,是春天的第一天啊,真好,你是個春天的孩子。──其實越長大越糊塗,究竟身為時間分野的「春」該從什麼時候算起呢?陰曆重要的節日「春節」,究竟算是冬末還是初春?天氣還冷或者暖了,旱著或是潮了,也是春天來臨的指標嗎?資訊越少的時候,越容易篤定地相信自己。
  於是乎我們生活在一個如此缺乏信任的年代啊。所有流向我們的事件都可以被推敲真假質疑來源,所有考據容易而輕率如過眼雲煙,不具永久意義。有時候看到別人信誓旦旦地評斷對錯,甚至會有種今夕何夕的荒誕。究竟什麼樣的標準能夠如此果斷判決、你的一己對錯難道就是普世價值嗎?

2016年2月28日

良辰好景



樹枝上滿鋪一根根草綠色的共生植物,逆光透亮,像長滿鮮豔的羽毛
十分瀑布邊上,細細疏疏的小水珠撲面迎來,沾衣不溼,心下沁涼



  說到底該是近日位移太少的關係。著實太安定。
  昨夜有雨,寒夜客來茶作酒,十年裡難得一見浸潤於粉紅色光暈的老朋友,她與他見面不過三四次、詩與第三人稱情書各種攻勢、是高手過招一層疊過一層的精采故事。如此年輕如此曾幾何時,好可怕的即視感。小樓春風啊,故國不堪回首,月正當中。
  情緒起伏太過,子夜前相互道別,寅時方睡下。睡不著的時候,就著啜飲青春的酒意,翻出書捆底端長滿灰塵好久不曾經心的幾本散文,隨意翻開,竟耐住了性子往下讀了許多篇。許久未曾的軟性敘事法,不關係通俗範本不賣弄知識淵博也不引述智者先哲惟以心情感受為本,使我反省起由來已久的目的性導向生活。掐著時間不早也不晚出門,小意外小情況一併計算進路程,一個個顧及順路的精確截點,一切恰到好處按表操課,結論就是沒有富餘。沒有空,於是裝不進──蔣勳說,你能想像中間沒有空間的杯子嗎(那還叫杯子嗎)──裝不進什麼新的美、或新的愛,只能守成,或是消磨。嘖,不知不覺竟變成這樣了,誰敢說誰以前曾經又文藝又神經呢。

  也許再回頭練習側面描寫吧,不帶標的也不具特別意義的那種。
  至少先能夠,無所謂地旁觀一些什麼。




晴天,水量豐足的十分瀑布 / 新北市平溪區

2016年2月27日

一千個人就有一千個神隱少女



  貳月貳拾貳日,週一,農曆正月十五,是為上元,俗稱元宵節。第一次去平溪。難得拍頗有「人氣」的照片,拖著想了幾日,還是不會寫遊記。「夢一般地不真實」,關於一整天,一連串好運氣的天燈之旅。
  排很久的隊、人擠人的溫度、某個什麼被商業或政治目的包裝出來的節日、所謂的名店以及所有人到某個地方一定要做一些什麼樣的事情…如此這般平時能避則避的,都在這天裡頭體驗了。久違的人群,久違的感覺簡單空泛而不切實際的美好願望,夢一般地不真實。




  真正身處在素昧平生的群體當中成為一員,有種由衷的虛幻感。
  風大,金紙充足,踩著天燈覺得熱,手熱心熱。倒數著放飛天燈之後舉起相機對到焦,天燈已經飛離焦平面。據說啊,攜帶了各自賦予的眾多願望,上達天聽。

2016年2月24日

小時了了



埔里黃宅第二期工程藍晒圖, 2002, 大藏聯合建築師事務所
2016新作品起步, 拍拍14年前, 九二一之後泛黃的重建資料
雖然暫時還不知道會收成什麼

2016年2月13日

歲歲平安





燒成之後又上粉引,因為土性與釉藥的收縮比差異而在窯裡撐裂了的小高杯──碎得相當完整──剛好用來金繼(又稱金繕,以生漆膠合陶瓷器的方式)練習。
棚拍,在二十六歲生日過後兩天,極簡陋的光位,無法評斷美不美或對不對。感覺稀薄到我都要懷疑自己忘記如何觀看了(總是一陣子一陣子的,自己質疑自己的感覺真不是一般差呵唉)。


  本來文字書寫於我,是十分療癒的,不知何時竟成了壓力。構思一篇三千字散文的內容,老是跌跌撞撞;退而求其次硬是想擠出一些類似「新詩」的文字排列,卻斷斷續續。章不成章,句不成句。「感覺稀薄」不代表沒有產量,只是究竟喪失了那種類似「靈感」的內容,像一夜黑髮成白頭,摧枯拉朽兵敗如山倒。


2016年1月29日

累月經年

Agfa CT100 負沖, ilford FB Art 8x10 自放相 (以彩負放黑白), EPSON V600 自掃
老片新放 (真不長進),去年叁月,盛開的茶花


木然。凍僵之後緩慢退冰中。
雪後,月色澄亮不過兩天,台北又雨。
無言以對的二十六歲,並不是欲言又止。
一晃好多個年頭呵。


- 然後,二十二歲了
  青春可以無所謂的浪費

- 二十三歲嗎?

- 二十四歲是吧…
  青春是一種奢侈的概念

- 嗨、二十五歲
  青春不饒我,而我也未曾饒過青春

- 如是年二十六矣。


2016年1月19日

年輪









久違地拿起Canon EOS 5D Mark II(竟然非關工作),半年以來底片拍得有點樂不思蜀
貳天以前,埔里黃宅後院,細雨中的落梅,好蒼勁好纖細


  做女人以月為單位;報表以季度為單位;一棵植物幾多寒暑,盡自己本分是枯是榮、綻放或凋落。
  四年一期的大選剛落幕,正是創意爆發後餘燼、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青黃不接時候,多說多煩、少做少錯。冬未盡,乍暖還寒著,梅花開得稀稀落落。若五個年頭為一個區間,那麼,也是要邁入下個區間的時候了。有點徬徨、有點無奈,更多是趕鴨子上架的措手不及(──是說也沒什麼好準備的來就來了唄)。
  覺得自己對「人」幾乎無感,似乎所有的愛已在幼年焚盡,唯剩下湮渺眷戀,反之,對待木石花草光影倒是耐心。也大抵人事無常,多耳多舌無益,我心不定不成砥柱,只能寄望那些堅定不動的外者,給予片刻安靜。照片拍得越來越慢,也越少拿起相機了,很多時候覺得美,只是看著而已。

  北京回來在今天滿一年了。竟然才滿。
  北大室友除我唯一論文未完者,今日口試,而我尚在游移。

2015年12月31日

貳零壹伍 年末小盤點











 
  貳零壹伍年最末,想細說此年如何,卻老壓在心口不動,以事務龐雜的各種藉口拖了好些時日,始終不知道該從何檢點起。樹欲靜而風不止吧,事成或不成是一個開放性的討論模式,沒有既定的目標便也就沒有核實與否的標準。曾經抱有期待,然結果符合或落空似乎一時也說不上來──自以為放得長線引得大魚,也可能拖著拖著便無疾而終。
  走走停停,方向與頓點,好一個矛盾動盪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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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2月21日

夜長至


























MACO EAGLE 400 增至800度, 
八德福馨沖, ilford RC 8x10 自放相, EPSON V600 掃

晚秋拾壹月, 
水湳洞黃金瀑布, 
新北市瑞芳區



  明日冬至。
  冬至又稱入冬,常見習俗呢,北方吃餃子、南方吃糰子(也就是湯圓)。去年此時北京大學,沒去康博斯跟人家搶水餃,燕南園的湯圓現煮竟也繞著食堂中央的四方流理台,起了長長的隊伍。電磁爐上滾著芝麻餡兒湯圓,一小碗五顆四塊錢吧好像,那鍋說大不大說小卻也還好,七分鐘一輪,最多也就二十來碗。排隊的學生一人總會點個兩三碗,原來也許只想意思意思應個景的,在翹首盼望許久之後,總會想說等都等了要不就多吃點吧。然後我就因為此等心態,吃湯圓吃撐了。聽起來有點蠢,但回頭想想覺得挺可怕的──那可是被北京管飽的食量陶冶了半年的胃哦,吃撐是一個比十分滿還要再滿的概念啊。
  或許因為思鄉。

2015年12月19日

寤寐




Kodak 400TX, 八德福馨沖掃
拾貳月中的埔里晨光, 細竹簾的窗前, 右手拍左手


  最近的狀態、該怎麼形容呢?…約莫是「缺乏對話」的寂靜感吧。
  不知不覺就陷入一種無法輕易歸屬或被歸屬的怪圈,跟人群的互動在認同與不認同之間不斷游移。「距離」阿,妳說。就好比妳以為旗袍在穿脫的動態過程裡是最美的,但那樣的美卻不足外人道之──因為被看到的只能是「穿著旗袍」或「未穿著旗袍」這樣非黑及白的是非判斷,至於小心翼翼扣上或解開盤扣、布料離開或親上皮膚的灰色中間,是太私密太細微的事情,在結果論的世界裡並不需要被刻意提及。可能秘密太多也太纖細,於是沉默不語。
  平行世界。也哭也笑,卻始終太冷情冷靜,像我遙遠的星球自轉著,與地球無關。母親與朋友都曾說,我對於向外「建立關係」總是很被動,而我一直覺得那只是因為慢熱的緣故。他們說妳應該試圖將自己拋入(或再次投身)某個具有熱情的角色當中(比方愛情),但因緣際會談何容易是吧。
  千萬難。

2015年12月15日

In the Dark Room






Kodak 400TX, 達蓋爾暗房沖, ilford RC 8x10 自放相, EPSON V600 自掃
貳零壹伍年末, 埔里早安, 父親在逆向微光中


  「夢和生活,是一進一出的。」林麗珍說。

  拾貳月的第二個歸鄉小旅行,依著同住埔里的維排程,攜載不東方夥伴們繞埔里的同時,也在體驗不熟悉的埔里。誰都有誰的生活方式(也都有各自的包袱),越長大越明白這件事,無能為力也無可逃避。

2015年12月9日

新月殘月之交




Fuji P-800, 八德福馨沖掃
拾壹月下旬一個陰沈的晌午, 黃金瀑布, 水湳洞, 新北市瑞芳區

  短暫的陽光穿透紗窗的時候,我發現自己月經來了。
  於是所有近日疲倦畏寒嗜睡等眾多毛病,都有所歸屬。身為一個女生真是十分幸運,有這麼一個長伴的好朋友(好藉口)耳提面命,每個月都要好好照顧檢討自己。

2015年11月26日

冬日將至,春天不遠






Fuji X-tra 400 增感至800度,新莊麗來沖掃
蘇州小院,蘇州市平江區,中國


  電腦前越坐越冷。
  以水果刀削下一角奶油泡芙叉起,送入口中,咀嚼,嚥下,有一搭沒一搭重複著。幸福感充斥,甜到發膩。

2015年11月19日

陰天




ILFORD DELTA 3200,新莊麗來沖掃
m50創意園,莫山干路50號,上海市普陀區,中國


  早上的瑜珈晨練讓我有些恍惚。宿舍前往瑜珈教室的微冷空氣中決定了一個比較生疏的主題,引發了拜日式更流動的串連與腹式發聲,就好像剛開始教學那時絲毫不熟練的樣子,久違了的。除去北京半年,每週固定教室固定七點早課的教學,竟然就滿兩年了。汩汩新血成為垂垂老人,似乎沒什麼明顯過渡。
  陡然明白了「摸著石頭過河」的比喻。

  諸般人事、情事,都在一個可以概括的範圍內,補給與消耗。有的派別認為所謂「業力(梵語發音 [Karma])」是前世因果累積的過程與結論、有些則以為世間一切運作皆有其法則而法則凌駕眾生眾神…總之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現在未來甚至來生不論,不是不報啊,時候不到罷了。
  教授說妳別再依賴妳的小聰明了,趕緊開始寫吧,嗯?
 

2015年11月17日

指縫間涓涓流過的



Kodak 400TX,自沖,新莊麗來底掃
CROSS。剝皮寮,台北市萬華區


  又是年末了。一個被才被創作出來不久好年輕的光棍節日、一杯漫長車行之後海邊靜默的咖啡、一場事不關己偏偏不能置身於外的婚禮,和零星定時或超時的工作。剛買了2016年的新手帳,將暫且寫在十二月底最末頁慢慢積累的行程謄寫過去。「一切都在可控範圍內吧」這件事情使我安心──缺乏安全感所以控制慾旺盛嗎,或許是。
  瑜珈課時我老是愛說,吸氣手上,托舉著彷彿很重的空氣到頭頂,掌心相對(注意肩膀不要聳);吐氣掌心朝外下壓,像抵禦空氣的浮力。其實,指縫間總是空的,就像時間總是流過,什麼都沒有。不論地心引力抑或大氣壓力,與環境建立關係以前,自己與自己的角力,是一切平衡的基礎。蔣介石說攘外以前須安內呵。「當下」本身,即是最抽象的生活美學。

2015年11月9日

大家閨秀宅































Agfa vista 200N 增感至400度
新莊麗來沖掃
貝老的蘇州博物館,一樓廊角
蘇州市平江區,中國



  前幾天適逢月初記帳日,重新條列了一下階段目標,亦專程到行天宮請青衣嬤嬤收驚、禮敬好久不見的恩主公大人。神來一筆求了籤,問今年餘下二月,姻緣如何?絲毫不意外抽到下下籤,釋云:徒勞罔功、終欠結果。果然祂太明白我。就好一段時間來對於生活或生命理解的心態轉換和形式建構而言,朋友為我下了個「大家閨秀、宅」的懇切評語。太專注在自己(先不管積極向內求或消極意識流),暫將自供自足於是自定義沒必要特別主動向外走。不太排拒,卻也不突破,順應而已。
  道、法自然唄。(乾笑)

2015年11月4日

不小心繞了一點路的深夜




















Fuji X-tra 400 增感至800,新莊麗來沖掃
九月中旬一個陽光燦爛的午前,拙政園,蘇州市平江區,中國


光斑跌落呵。
台北已經將近一個星期不見光了,星月慘澹嘖嘖。
難得想要振作,在一個錯過了教授難得meeting的時刻。
日月顛倒不可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