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28日

她說所有人都是未來佛

 而妳與我與他或祂,只是處在各自的時空之軸——


L)Kodak Ektar100 (LiLai 5235_9130),比叡山,京都市左京區。
R)Kodak color200 (LiLai 5233_9128),錦小路通,京都市中京區。
2019年12月上旬,紅的黑的白的,很正的顏色。


  十一月過半的時候,終於收到兩月以前武夷山投遞給自己的繪葉書。實體信件不論赤裸還密封,黏上糨糊底郵票,不經郵局窗口掛號追蹤,丟郵筒前祈願順利抵達噢,如此已成類同信念的東西:隱密的告解,一個很小的賭,捎一份幸運,給當時想念的人,延時且可能迷路的祝福。
  寄出那天,剛在李大哥的招待所喝自家楓樹窠肉桂。大嫂描述山場多露水,日照時數雖少卻足,崖壁自生蘭花,因此除了品種本身香揚霸氣,又表現得內斂涵養,是「幽幽地兇」。
  悠悠或幽幽呢,我猶豫著遣字。悠閑,是日光映照水面晃出來的波光輕蕩;幽玄,更像月光篩過葉梢投下來的影子,搖曳著秘密。想到小時候背過一首唐詩,同時包含此兩字。中文真是很美的語言,在單字和詞彙之間,在方塊字的形狀和部首,在超越載體穿梭的立體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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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幽州臺歌》唐 陳子昂 

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
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

 

2025年12月13日

偽命題二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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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幾乎要碎掉了,很多次。
但一直沒有真的碎掉,像狼來了的寓言。
說著說著我就以為自己無堅不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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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美」是極高的優先項。
因此變得既挑剔又痛苦,因為老是看到不美的地方。
如此這般,「美」還是「美」嗎。 

神壇上鳳凰不見,徒留一地雞毛。


 

2025年12月10日

大雪

Kodak CHROM 400_05/2003 no.2441正片負沖 Lilai348807-3382),國慶日早晨。
圓圓的葉子、藤和尖尖的角,紗網格子、灰塵和陽光,一方茶客廳南窗,過期的大稻埕。


  又是一個基隆瑜珈的星期日,海洋廣場上面陽光正曬著,奔跑過路的清晨基隆港盤旋老鷹許多,更多打鳥的大叔們,長槍腳架一整排,非常熱血。多接一堂早八的課已經半年,終遇一次沒趕上通勤客運,眼睜睜看他過站上交流道,啊啊啊啊啊。
  很好,很喘,算得上bug,斷點。在經緯平織的日子上面打單結,成了個小疙瘩。

2025年11月15日

串季的辛夷

Kodak CHROM 400_05/2003 no.2441正片負沖 Lilai349403-4129),深秋,後一日霜降。
西廂後院石桌旁,埔里黃宅。即興回一趟家,竟得遇到她開。過期太久的底片有種模糊的質地,光感遲暮,非常文藝。


  湊近聞,她好香啊。

  《長物誌》〈花木卷〉寫道:
玉蘭,宜種植廳前。對列數珠,花時如玉圃瓊林,最稱絕勝。別有一種紫者名木筆,不堪與玉蘭作婢,古人稱辛夷即此花。......

  《輞川集》〈辛夷塢〉:
木末芙蓉花,山中發紅萼。澗戶寂無人,紛紛開且落。 

2025年7月26日

閏六月一



AgfaPhoto APX400(Lilai322481-6263),去年上半異雲書屋和青雨山房共同策劃的《一間裱褙店》,縱觀古今的繪者齊聚,框成他們當下的樣子,展在臺北市內湖區。
林風眠的女孩兒,楚腰纖細。初見以後在腦海裡一直起波浪,回訪還是沒忍住按下快門,黑白片使我非得相信自體記憶:她有一襲青瓷顏色的薄衫。那個顏色清透,既非綠,也非藍色。


2025年5月27日

過小滿

Kentmere 400(Lilai329487-3589),2024年9月,一個天氣很好的週日瑜珈課前,步行在海洋廣場往基隆廟口。
哪裡的施工現場都相差不多,然而橫平豎直本身還是讓人很愉悅。靠近魚市,和一個髮廊比鄰,聽說這棟洋樓是身處鬧區的鬼屋。(拍照片時鷹架搭起來不久,它至今還是這個鐵門深鎖標語並陳的模樣。)


  臺北似乎入夏了,卻仍在白日下雨的夜上,泛著凍人心弦的寒意。
  前一天在席上睡著,冷醒過來,抓了件衣服蓋著又再睡,再醒來,雨還下著。爬起來沖一壺咖啡,寄出估價的檔案,翻開《世界上最透明的故事》,朋友推薦的推理小說。
  很快讀完,像經過一面映照了不明風景的殘片鏡子。